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毛远遭贬谪

作品:《南陈衰亡录

    陈同把目光转向毛远,自从宴会开始后,还没有听见过这位文武兼备的重臣发音,在这样盛大的聚会中,可不能冷落了他。

    殊不知毛远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陈同,见他有意让自己献上诗作,如果等他开口,自己可就两难了,于是,捂手捂着肚子,脸作痛苦之状。

    “毛大人,你因为如此?”陈同见毛远的情状,似乎身体抱恙,急忙欠身关切地问道。

    毛远双眉紧锁,只是摇摇头,并腾出一直手来示意,自己没有什么,可是陈同却从他痛苦不堪的表情断定,毛远一定是身体抱恙,又进一步垂询道:“毛大人,你这到底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毛远此时知道火候已到,再不能装聋作哑,故作难以支撑的模样:“禀······禀万岁,我突然心疾发作,实难再坚持下去,望万岁······恕罪。”

    此时已经似醉非醉的陈同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,哪里辨真伪,信以为真,急忙令左右将毛远搀扶回他的府邸。

    毛远早就对陈同丧服未脱,就聚众宴饮,心里不满,但君命难违,只好违心地前来参加,早已是如坐针毡,见陈同让他赋诗,他内心不愿,又担心陈同酒后动怒,惹得一身脱不了干系,灵机一动,何不装病,借此脱离。

    要装当然要装得像,毛远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,整个身子骨都像散了架一样,双手紧紧按着胸口。

    走出承香殿,毛远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宴会仍然在继续,由于毛远的事,陈同不再肆无忌惮的豪饮,毕竟毛远是他倚重的重臣,心里还担心着他的病情。

    渐渐地陈同的酒意开始消退,他不断回忆毛远发病时的情状,想到这么多年,自己可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心痛之病,不由把傅縡叫到自己身边。

    “傅大人,毛大人今日的情状有些怪异,我真后悔召他前来。”

    傅縡当然要为毛远遮掩,急忙启奏道:“禀万岁,毛大人确实有病,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发作,还望万岁体谅毛大人乃是朝中老臣,更受先帝嘱托之重,恕毛大人不恭之罪。”

    “不,毛大人其实并无任何病,只不过假托有病,搪塞朕而已,他是对我与大家宴饮不满,故而托病,这简直就是欺君罔上,似这等奸诈,实属可恨。”

    陈同挥手制止了傅縡为毛远辩白,咬牙切齿,一口咬定毛远是装病欺瞒他。

    “万岁!······”傅縡知道事情严重了,欲再次为毛远辩白。

    “你退下去,不必再言。”盛怒已经布满陈同的脸。

    “小安子,你立即传朕的话,将毛远速速绑缚前来见朕。”陈同不想就此罢手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傅縡挥手阻止了小安子,要是那样做的话,事情可就越闹越大了,一旦陈同问毛远一个欺君之罪,后果可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“禀万岁,今日聚会本是高兴之事,圣上不必因此小事儿龙颜震怒,伤了龙体,毛大人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“这欺君之罪怎么是小事,一定要严惩!”陈同打断了傅縡的话。

    张贵妃眼看事情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急忙起身:“万岁,请你暂息雷霆之怒,臣妾有话要禀奏。”

    张贵妃款款离座走到陈同面前跪下,启奏道:“万岁,毛大人乃是先帝重臣,受先帝之托辅佐万岁,为我朝立下了汗马功劳,即使偶尔有错,依臣妾浅见,圣上只要派人略加谴责,毛大人必然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以后也不敢再犯,不宜严惩,还望陛下明察。”

    陈同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跪下为毛远求情,怒气早消了大半,想到宝儿的话也确实有理,毛远在先朝时立下过许多不朽功勋,更是在济王叛乱这事上,给自己出了大力,自己可不能做那种过河拆桥的事,让旁人诟病,他今天虽然欺骗了自己,但罪不至死,于是挥手让傅縡和宝儿平身。

    但要陈同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就放过毛远,陈同又觉得自己君颜何在,于是下旨道:“毛远死罪可免,但活罪难逃,朕念其对社稷有功,今日便不再追究他欺君的死罪,从即日起,免去他吏部尚书的职务,贬为刺史,以观后效。”

    君言既出,谁还敢不识好歹,犯言直谏,大家也都不再做声,因毛远这事,所有人更是兴趣素然,陈同更没料到这场聚会因此不欢而散。

    毛远在宴席上佯装心疾而被陈同识破遭到贬斥的事情,很快便在朝野上下传得沸沸扬扬,满朝文武不仅因为毛远的事顿感心寒,而且对陈同那样的做法更是极为不满。

    只是因为陈同乃一国之君,大家虽然有满腹怨言,当面还不得不对他恭维,只能在背后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整个朝堂上一片沉寂,显得冷冷清清,所有朝臣像被烤嫣了的茄子,一个个谨言慎行。再也没有往昔那种君臣之间热烈讨论的热闹场面。

    陈同在开始几天也在不断反思,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草率做出的决定,但过了几天,便又开始自我安慰起来,认为自己一国之君,掌管天下大事,统领万里江山,理政期间晋升或贬谪某些卿臣,那全在自己权力范围之内,根本用不着看别人的脸色,这是很正常的事,至于大臣们有什么意见,他们尽可保留。

    至于对毛远的贬谪,是否合理,陈同其实内心一直有一丝不安,他也隐隐觉得做得有些过分,毛远其实并无无过错,真要论起来,还是自己不知检点,偏要在服丧期间搞什么宴会,才引起这样正值之臣的反感。

    贬谪毛远,最为不满的当数陈叔慎和童建业,这两位与毛远同受先帝重托,辅助陈同,从利益链条来看,陈同既然对毛远下手,说不定哪一天也会把无名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,何况两人又是忠心为国,他们也不愿意看到毛远这样一位正直有位的人遭受不白之冤。

    童建业过去长期跟随在陈同身边,十分了解自己这个主子看似懦弱,其实骨子里却有一种倔强的脾气,如果直接去找他替毛远说清,说不定反而会激怒他,热火上身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,觉得陈同对当今太后还算孝顺,而太后也是受遗命辅佐朝政,她应该不会坐视不理,陈同看在母亲的情分上,对太后的要求也许不会拒绝。

    于是两人来到柏梁殿,向太后陈述了自己的意见,认为毛远即使对圣上有所不恭,但对国家做出过重大贡献,得到先帝的赏识,并遗命为辅政大臣,圣上因此小事儿将他贬谪,这回让朝野上下心寒,对国家不利,希望太后出面干涉此事,劝说圣上收回成命,以安众人之心。